苏莞雯《三千世界》（十九）（二十） | 长篇科幻连载

今天更新长篇《三千世界》第三章的第5-6话~

前情提要：

吕可颂和肖捷发现，王子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，会在地铁隧道举行仪式。

每次仪式过后，地铁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扭曲。这说明王子有一定扭曲时空的能力，然而他最终都会失败。

看到王子伤心的背影，吕可颂决定以“奶奶”的身份帮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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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苏莞雯 | 未来局签约科幻作家、独立音乐人，北京大学艺术学硕士。擅长在日常生活场景中展现惊奇想象。代表作《岩浆国》《九月十二岛》《奔跑的红》。《九月十二岛》获豆瓣阅读小雅奖最佳连载。

三千世界

第三章 王子记

（全文约7000字，预计阅读时间17分钟）

05 看不见的团块

吕可颂在恍惚中认出林映雀的脸时，周围的土拨鼠们忙碌起各自的事，其中一只蹿到了王子身边：“可以洗澡了嚯。”

王子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血痂：“虽然技术上是可以去洗澡了，但我不愿意现在去。那会让我觉得很孤独。”

“嚯……”

王子看向吕可颂，似乎读懂了她表情中的焦虑。

“他是……”吕可颂终于指着林映雀问出声。

王子哼了一声：“我迷路离家的时候遇上了一道闪电，他就是那道闪电里头藏着的丑八怪。”

“不是他。”吕可颂想用简短又清晰的话语指出问题。

“好吧，是那个丑八怪的亲戚。”王子挠挠耳朵和脸，“你知道吗，我之所以选在这段隧道作为回家的出发地点，是因为土壤的味道。”

“什么味道？”

“河——流——”王子十分用力强调着这个词，“我闻出来了，这里和我故乡那条河有同样的源头。我知道我这么说没有土拨鼠会相信，但是，但是我就是闻出来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吕可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坚定。

“你……你理解我？”

“我知道，这个世界和大多数人、大多数土拨鼠想的并不一样。世界之外还有世界，但世界与世界之间是有通道的。”

王子不住地点头：“如果想要成功回家，除了我自己、隧道之外，还需要第三个坐标，所以我找到了这个丑八怪。”

他说的是林映雀。

“但你要放了他。”吕可颂说，“你要找的其实是我。他是我的亲戚。”

王子一下子困惑了，只好用脏话来确认：“老不死的丑八怪，咬你哦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“当然，光屁股的小毛贼，咬你哦。”

“我不相信……”

“我会让你回家的。”吕可颂说。

“你不……”

“我已经理解了，通过亲缘可以找到坐标，你是这个意思吧？”吕可颂说，“那你应该把我用起来。首先告诉我，你是怎么穿越时空的，怎么让隧道变形的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步骤是什么？”

吕可颂有些心急，王子则把身子缩起来一些：“没有步骤，就是一个连续的过程。一个系统，懂吗！”

看来他自己也不清楚。此时的他，还未曾认识自己的天赋。

“做给我看。”吕可颂惦记着林映雀的安危，变得果决起来。

王子的尾巴和耳朵在同一时间立了起来：“最重要的是跳起来……”

“不是先需要其它土拨鼠探路吗？”

王子爬到吕可颂的袖子上，小声说：“不用，那些是当肉垫子的。要不然，我现在流的血更多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压根没想过带那群白痴回我家。”

虽然他说得很小声，但周围耳朵灵敏的土拨鼠还是听见了。它们私下吱吱吱地叫嚷起来，直到王子一声喝令：“别吵了！你们能像我一样抓住时空的团块吗？”

吕可颂对王子的这个比喻有些不解，想用潜台词分析的功能了解王子在想些什么，没想到即便是分析之后，她听到的也是同样的句子。

“难道……你说的团块，是真的有吗？”

“当然，只要跳起来的时候抱住团块，就能旅行了。不过要是抱错了就会撞得头破血流。我就是因为没找准坐标，总没抱准……”

听他的描述，似乎他确实可以看见的团块。“难道，我们的眼睛有这么大差异？”吕可颂感慨道。

王子咧出两只门牙，“既然你说我要找的是你，那就让我……”

“你不能咬我！”吕可颂用手心按住了王子向前的脑袋，虽然她心惊肉跳，但还是尽力稳住声音，“如果亲缘可以帮你追溯坐标，那么你咬我就会污染我的坐标值，这样一来你就真的找不到自己的家了。”

“如果不咬你，我怎么在我乱糟糟的脑子里加上你这个坐标？”

“总有别的办法吧。”

“这倒是像我奶奶的口气了。奶奶常说：一万片叶子，有一万种归根的方式。”王子说，“你看，无论是被我咬碎拉成硬邦邦的便便，还是被我咬碎变成稀稀的便便……”

“所以，我也用我自己的方式吧。”吕可颂将光晶体戒指从领口拉出，“我的戒指虽然可以穿越时空，但只能去肖一切那里，因为对你的故乡没有丝毫头绪或者电路的连接。不如，你在我穿梭的时候用你的方式劫持我。我是说，你的方法和我的方法结合起来，或许就能回家。”

“听起来会很疼，我为什么相信你？”

“王子，她真的能行。”一只土拨鼠爬近王子，“我见过。”

他是那只戏弄了吕可颂并把她带到这儿的土拨鼠，王子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暗示，两只眼睛变得直勾勾的。他花了一分钟，从自己的瞳孔中查看了那段关键的监控画面。

画面中，吕可颂的身体在光线里出现，就像一道闪电。

王子流出了鼻涕，看吕可颂的眼神也变了：“你……你真的可以带我回家吗？”

“你相信奶奶吗？”吕可颂和王子对视着。

王子吱地点了下头，又很快动摇了，脖子向地面伸去：“那……我要是看不见你，闻不见你，找不着你，可怎么办？”

“你会弄丢奶奶吗？”吕可颂反问道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这是你的战争，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。最适合你的职业并不是王子，你可以掌管自己的生命之河，你可以不需要别人的保护。”

王子抬起头，两眼茫然。

吕可颂挠挠头，又绞尽脑汁，用夹杂着土拨鼠脏话的方式说了一遍：“呸！竖起你的耳朵，张开你的鼻孔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你自己不找到我谁会中了邪一样来帮你？你想一辈子当王子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多咬咬自己清醒清醒！”

王子的身子跟着她的话一颤一颤，等她话音落下，他的两眼再度变得黑亮反光：“哇哦。”

他挺起了身子，转了一圈：“国王278号！我要沐浴了，用最敏锐的状态来战斗。对了……”

他把爪子塞进嘴里摇晃了一会儿，抠出了一只蛀牙。

“收下这个，你就是我的奶奶了。”王子把蛀牙交给吕可颂。

吕可颂看了一眼依然睡着的林映雀，也下了决心。她收下牙齿，手指并拢握在一起：“来吧，咬你哦。”

“咬你哦。”王子小小的拳头，对上了吕可颂的拳头。

这一回的穿梭过程，对吕可颂来说和往常一样时光短暂，短到几乎感知不出来。

她不知道王子能不能做到。

在清醒之前，她耳边有河流的声音。水涌到她的身上时，她睁开了眼。这是一个光线柔和的地方，四周除了河流就是一片绿茸茸的苔藓，格外宁静。

吕可颂没有看见王子，但当她向天空抬头时，瞧见了一个被修筑成滑滑梯一样的高耸世界。滑滑梯与滑滑梯交错的地方，都卷曲成了环形的洞口。使劲向上看，当真会觉得土拨鼠把洞打到了云朵那儿。

“王子——王子——”

虽然没有回应，但她知道自己到了王子的世界，八九不离十。只是现在，她得先找到王子。她惦记着他，也担心自己的安危。

如果这是土拨鼠掌管的世界——吕可颂想，那么首先要提防的就应当是土拨鼠。她还不确定他们对其它生物的态度。

一只四足动物进入了她的视野，那是一只在草丛中漫步的梅花鹿，看起来倒是十分悠哉。吕可颂的目光被它吸引，悄悄观察了一阵子后才上前打听。

多亏了小小的耳坠，她才能够开口：“我是外地来的，这里有很多土拨鼠吗？”

“鼠？”梅花鹿歪了歪头。

“就是小小的、灰溜溜的……啊对，是它们！”吕可颂指着一群刚刚蹿过的土拨鼠叫起来。土拨鼠们突然停下来，她捂住自己的嘴。等到那些小东西嗅嗅空气，瞧瞧太阳又继续出发后，她才松一口气。

“你好像不怕它们。”吕可颂又对梅花鹿说，“你好像也不怕我。”

“虽然你怪怪的，但只要遵守交通规则，没有谁会来咬你。啾啾。”梅花鹿优雅地回答着。

“交通规则是什么？”

“不要跑，速度保持这样。”小鹿做了个示范，“记住，缓缓地。”

“那你知道王子吗？一只自称王子的土拨鼠，我和他一起来的。”吕可颂认为是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了。

“不知道。不过，你要坐列车旅行吗？啾啾。”

小鹿将头昂向滑滑梯经过的洞口，有几只土拨鼠也在往那里爬去。

那些洞口不寻常。

吕可颂直起身子，也跟着朝最近的洞口走去。当两脚踩在纤细的道路上时，她就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巨人，不禁羞怯起来。路上，她听到了土拨鼠们的交谈，有的声音在说“我要去回谷了”。

回谷——她联想到应该就是那些洞口了，便也钻了进去。

回谷里头，空间倒是开阔起来。

06 三个坐标

在外头，太阳还是太阳，依然是充满激情散发着热量的模样。而在回谷里头，岩石与土地散发的气味也没有和吕可颂记忆中有什么不同。

不同的地方，在于这里的主人。

吕可颂进回谷时主动走在一只鹿和一只羊的身边，这样能让她沾染一些柔和的气质，不至于吓坏没见过人类的土拨鼠。

回谷里活动的土拨鼠，大多是些没发育完全的小鼠和老鼠。幼小的土拨鼠很好辨认，而一些瘦得皮包骨、毛发黯淡的应该就是上了年纪的老土拨鼠了。

一只老土拨鼠颤颤巍巍在一个空旷的位置站好，紧接着它头顶出现了一团奇怪的果实——吕可颂定睛一看，那不是寻常的果实，更像是王子说过的团块。

土拨鼠纵身一跃，抱住团块的瞬间，身体就消失了。

吕可颂将视线旋转一圈，看到其它动物也是这样做的。这似乎是一种很寻常的行为。

她发现了一个类似于售票窗口的地方，控制着脚步，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。

“你好，令我震惊的丑八怪。”一只老土拨鼠从窗口钻出，看起来彬彬有礼。

“呃，你好。”吕可颂酝酿了几秒，也礼貌地回复，“缺心眼的老东西。”

“哇哦。”

“能告诉我，这里是哪里吗？”

“回谷。”

“我知道，可……回谷具体是起什么作用的？”

“每一个回谷都是一个交通节点。”老土拨鼠回答，“成熟的土拨鼠不需要回谷也可以看到团块。而我们这些年老力衰的，或者还没长大的土拨鼠，就需要回谷的辅助了。对了，我们也可以为你这种傻大个动物提供服务。抓住了团块，就能时空旅行了。”

“这就是你们的交通方式吗？”吕可颂自言自语道，“不知道人类再花几十年，能不能实现这种技术。”

人类有铁路网，土拨鼠也有自己的交通网络。而实际上，土拨鼠比人类想象的要聪明多了。

“你要几个坐标？”老土拨鼠问她，“两个坐标是记忆，可以调取出你想看的监控。”

“哦，我想知道王子去哪里了。”

“你自己就是一个坐标了，还需要一个。”

“我有这个，能用吗？”吕可颂从口袋中掏出了王子给她的蛀牙。

老土拨鼠举起一片树叶造型的设备，分别在蛀牙和吕可颂的皮肤上贴了贴。还没等吕可颂反应过来，他就说：“接下来你要摘下叶子了。”

他说话时摇头晃脑的模样让吕可颂想起了王子，但她没来得及细想，面前就浮现出一枚叶片，稍微一伸手就抓住了。

叶片在手中消失，而她眼前立刻有了不同的景象。这种感觉似曾相识，和汤璐璐的VR网络监控效果倒是有点像。

“妈——爸——”

连声音也有了。

她看见快速退让的道路，明白自己正在查看的是王子的记忆。画面从一个洞穴移动到另一个洞穴。

“爸妈不在家，大哥——”王子又嗅着味道去找了大哥。

刚闯进大哥的洞穴里，他就听到几只刚出生的小鼠发出的吱吱奶音。王子定在洞口不远处，似乎是震惊了，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一个招呼也没有打，在某一刻突然转身蹿出洞穴。

“二哥——三哥——小妹——”

二哥也有了嫂子。

三哥抱上了孙子。

就连小妹也出嫁了。

“才一年多啊，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……回不到过去了！”王子一路跑，一路的风景严重扭曲起来，只有自己的吱吱声不断放大着悲凉的心境。

“他们都忘了我——他们都不再只爱我了——”

听到这样的叫喊，吕可颂想起自己说过，这个世界上总有只爱他的灵魂。或许这句话现在反而成了他的痛苦。

顶着被痛苦塞得结结实实的小脑袋，王子跑到了阳光下，但他的路线越发不对劲，竟是向着云朵冲刺，直到跑上了一道滑滑梯的末端——那是一个悬崖。

向下摇晃的视野中，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。

“一颗蛀牙只能让你看见这么多画面。”老土拨鼠开口了，“除非你们是亲……”

“那条河……是我刚来的时候……我要回去。”吕可颂有些慌神，“可是来不及了！”

“第三个坐标。”老土拨鼠对她说，“只要在记忆的基础上增加第三个坐标，就能够穿梭空间。”

“糟了……我没有第三个坐标。”

“那你就没有团块了。”

一只母羊挤上前来，吕可颂后退了一步。想到王子情况危急，她连忙向洞口张望，只是光线让她头昏脑涨，方向感也失灵了。

她刚沮丧地走出几步，便从自己的衣袖上发现了一点绿意。她将其取下来，那是河边的青苔。

举着那一丁点线索，她连忙回到老土拨鼠面前：“这个可以吗？”

老土拨鼠又举起了他的设备，不出一秒，吕可颂眼前就多出了一团肉色的东西。她两手捉住了团块，感觉浑身一凉，再仰起头时，眼睛已经能瞧见阳光在树叶间的影子了。

这里不再是回谷，而是河边。她旋转半圈，瞧见了那段悬崖——这会儿看起来只有十多米的高度，但对土拨鼠来说足够惊险了。

“王子——”她喊出声。

“吱？”

“这里太危险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“我就要从这里跳下去！”王子发现是吕可颂后，身体向前扒了一些。

“你等等！”

“不要拦我！”他后退了一点，又向前扒了一些。这样一来一回，其实他的位置并没有移动。

吕可颂的耳坠给她带来了王子的潜台词，那是一串啰嗦的脏话，她想到他是在恐惧，并不敢真的跳下来。于是她不再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“你是假的，你只是个丑八怪，我要去见真正的奶奶！”王子冲吕可颂喊道。

吕可颂还是没有说话，既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劝他，也因为她耳边那段啰嗦的潜台词还没有播放完。

“我跳了哦！”

“王子——王子——”来了一阵吵闹的呼唤。

成群结队的吱吱声和脚步声，在这个开满洞口的世界里营造出剧院般的混响效果。一群灰头土脸的土拨鼠鲁莽地奔来，它们多数肥头大耳，看起来不那么聪明。而紧跟它们之后的，是肖捷和林映雀的身影。

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吕可颂问。

“一只袋鼠找到我，说给你的耳坠本来是有一对的，它们找到了另一只想来交给你。”肖捷解释道，“那袋鼠喝了鼠奶青草酒才撞着胆子找到我，也是有他帮忙，我才找到了林映雀，知道了事情大概是怎么回事，所以借用袋鼠的技术追踪你手机的电路来这里接你了。”

“我是纯属好奇，嘿嘿，想来看看土拨鼠的老家是怎么回事。”林映雀挠挠头说。

“那为什么它们也跟来了？”吕可颂指的是地上奔跑的土拨鼠。

土拨鼠们喊着“王子”，结果全部冲到了吕可颂跟前，只有眯着眼睛抬起头才能瞧见王子。

“它们好像听懂了我们在讨论什么，在穿梭前全都爬到我们身上，一只连着一只，这才和我们一起来了。”

“真可怕呀，难怪我会被它们绑架。”林映雀咧咧嘴。

土拨鼠们昂起头，纷纷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王子的情景。

“你忘记了吗！那个时候你多么的瘦小，还没有你的尾巴大。说着奇怪的话，口音也很奇怪。我们一见到你，就晕过去了！”

“是的，晕过去了。醒来以后，我们就成了亲戚！”

王子两爪抓在悬崖边上，嘴巴对着河岸上的土拨鼠们张开：“白痴，那是因为我咬了你们呀！”

如此大吼一声后，王子的情绪更激动了，从悬崖边又多探出了一点身子。

“如果你要跳河的话，就把我们的身子当作肉垫吧！”一只土拨鼠跳了起来，并自报姓名，“国王008号！”

其它土拨鼠也会意地跳起：“国王854号！”

“国王338号！”

“国王271号！”

第一拨土拨鼠跳入河中，身体依次叠加起来，逐渐垒出超过水面的高度。最底下的土拨鼠闭上了眼睛，吕可颂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已经窒息了，她隐约为这种牺牲而担忧。

“王子——”新一批土拨鼠继续垒出新高度，并且对王子说，“你可以跳下来了！”

“你们……”王子愣了愣，“你们真的是白痴吗——我一直在利用你们，把你们当肉垫，你们怎么还惦记着我，还要这么做！”

“我们知道嚯，你其实没有要把我们带来新世界。”国王的代表回答道，“可是我们愿意，或许，这就是亲戚的力量吧。”

吕可颂、肖捷和林映雀已经站到了一边，面面相觑。这种情境下，他们很难插手做些什么。

王子流泪了，他看起来十分动摇。原地打转两圈之后，他才站定，踮起脚尖，把悬崖当作跳板，纵身一跃，向下翻转，投入土拨鼠们的怀抱中。

“嚯嚯嚯嚯——”国王们将王子高高举起。

从闹哄哄的声音中，吕可颂的耳坠告诉她，国王们的潜台词已经趋于统一，逐渐归为一句话：“我们只爱着你——我们只爱着你嚯——”

不知道为什么，听着这样的潜台词，吕可颂只觉得周身凉飕飕的。

“我有你们，就有了顶天立地的势力。”王子屹立在高处，向着天空宣布，“我不再孤独了！”

这是土拨鼠的文明世界，只不过被另一个地球来的乡下土拨鼠们打扰了清净。它们制造出惊天的动静，决定从此以后痛快说脏话，痛快耍流氓，自由自在地和王子依偎在一起。

“我的心重新开始燃烧了，我有了一个厉害的计划！”王子身体紧绷起来，而脑袋蠢蠢欲动。

“厉害的计划！”土拨鼠们跟随着喊起来，吱吱声排山倒海。

“混蛋！”两只路过的本地土拨鼠大骂一声，“你们竟然这样子跑来跑去！”

“对了，交通规则……”吕可颂记起了梅花鹿的叮嘱，意识到这群土拨鼠很可能会被本地土拨鼠和其它动物视为威胁。

她刚刚稍微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。

王子胸脯一震：“正好！我要让这里的家伙们吃点苦头！”

（未完待续）